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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与交响:中英学者中国电影研讨会”会议报告

“交流与交响:中英学者中国电影研讨会”会议报告

文/李思雪 (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系研究生)


           

 

    2014年7月9日至10日,英国独立学术出版社Intellect联合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举办“交流与交响:中英学者中国电影研讨会”(Communication and Symphony: A China-UK Dialogue on Chinese Cinema Studies)。会议于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学堂第五会议室召开,中英学者近20人。

 

    在北京举办的、与电影相关的学术研讨会不少,但与会者为两个特定国籍的学者、并以“中国电影研究”为主要议题、能够在有限的人数之间进行有效沟通的国际研讨会,其实并不多。中国电影研究者对英国新纪录片运动一直心怀崇敬,而英国电影研究中对东亚电影的研究一度蔚然成风,这似乎是两国电影研究者能够坐下来畅谈的前提之一。

    本次由英国Intellect出版社与北京师范大学联合举办的研讨会题为“交流与交响:中英学者中国电影研讨会”。虽为“研讨会”,实则更似一次近距离的对谈(dialogue)。研讨会为期两天,首日的议程为研讨,每位与会学者进行时长20分钟的学术报告,之后进行短暂的讨论交流;次日的议程为讨论,与会的学者与学生针对各种与“中国电影”相关的议题进行自由讨论。

 

中方学者:议题广泛,新老同台

    出席本次会议的中方学者共有十名,皆系北京高校的教授/副教授,或是艺术研究机构的研究员。他们的职业要求他们或站在电影教学的第一线与学生直接接触、对学术与行业动态保持高度的敏感,或在汗牛充栋的文献中潜心研究、从宏观的视角对当下的华语电影进行冷静的剖析。他们思考与关注的对象都是“中国电影”,但切入点却各不相同,从宏观到微观、从具象到抽象、从类型片到电影哲学……角度极为广泛。

   7月9日上午的圆桌会议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副院长罗军先生主持,下午的会议由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吴冠平先生主持。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院长黄会林教授首先探讨了《让“第三极电影文化”向世界绽放她独特而璀璨多姿的风采》,称中国电影为继美国“好莱坞”电影和欧洲电影之后的“第三极”,呼吁中国电影应在影像风格和意识形态方面保持自己独特的民族性,三者的关系并非两两对立,而是共同营造多元共生的文化生态。此观点高瞻远瞩地对中国电影的发展进行了宏观的展望与指导性的规划。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贾磊磊研究院的报告题目为《中国武侠电影的宗教伦理》,系统考察了中国独特的类型——武侠片中的思想核心:道教、佛教与儒家的“士”,得出结论:中国武侠片中的侠客/英雄皆倾向于“归隐”的价值取向,而施展“武功”,以暴制暴也多是出于维护百姓苍生的利益,而非谋一己私利,从宗教伦理的视角重新勾勒出中国的侠客形象;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的李道新教授关注近两年中英合拍片的现状,以新近合拍作品《杨贵妃》为例,讨论《中国电影中的英国元素》;北京电影学院的吴冠平教授则将自己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取其中一部分与同行分享,考察了1990年-2010年,20年间,“城市一代的中国新电影”,从电影创作者、电影观众、具体影像等多方面对这种新的历史现象进行梳理与总结;北京电影学院的杨远婴教授则关注《家庭情节剧的中国样貌》,阐述好莱坞的“情节剧”自从舶来中国之后,怎样同中国的都市文化结合在一起,形成有民族与地方特色的“家庭情节剧”;北京师范大学的王宜文教授讨论了《中国“第五代”电影对世界电影的意义与影响》,重新让学界的视线转向已经逐渐转型或者淡出的中国“第五代”导演及作品;北京电影学院的张献民教授抛出一个十分抽象的议题:《论时间作为社群变动的显性文本》,颇具前瞻性地探讨是否存在一个特定社群,能够实现全时间轴文本的影像记录;以及中国艺术研究院的赵卫防研究院讨论《溯源:改革开放初期香港和内地电影的互动新探》,对香港与内地两地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互动模式进行了重新的整理与描述。

    中方学者们的发言仿佛一个横截面,充分展示了当下中国电影研究的活跃程度与丰富程度,前辈与晚辈同台交流,呈现了一幅中国电影研究者的群像。

 

英方学者:古典与现代并行

    本次会议邀请的英方学者有四位: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of Glasgow)的大卫·马丁-琼斯教授(Prof.David Martin-Jones)、英国萨克斯大学(University of Sussex)的研究员卢克·罗伯森博士(Dr.Luke Robinson)、英国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University of London)的副教授范可乐博士(Dr. Victor Ho-Lok Fan)以及兰卡斯特大学(Universityof Lancaster)的加里·贝特森博士(Dr.Gary Bettinson),《亚洲期刊》的主编。实际到场的有三人,大卫·马丁-琼斯教授以视频的方式展示了其研究课题《德勒兹与中国电影》(”Deleuze and Chinese Cinema”),以法国哲学家吉尔·德勒兹的“时间-影像”、“动作-影像”等经典理论重构中国电影,以西方的后现代理论介入中国的影像研究。

    卢克·罗伯森博士探讨的是《中国电影作为公共文化》(”Chinese Cinema as Public Culture”),以同志题材的纪录片为文本,讨论视觉影像对中国公共空间文化生活的记录;范可乐博士作为其中唯一一位英方的华人学者,其研究题目为《逼真:重拾早期中国的电影本体论》(”Approaching Reality: Cinema Ontology onEarly Chinese Film Theories – A Cross Cultural Conversation”),对比巴赞的电影本体论,重新考察中国学者顾肯夫和侯耀等人的“逼真”理论,试图区别于西方的电影本体论、重构中国的电影理论;加里·贝特森博士更为关注香港电影,讨论《香港电影的诗意》(”The Poetics of Hong Kong Cinema”),从美学、后现代性和都市寓言等方面阐释香港电影的特性。

    总体而言,英方学者对中国电影的研究仍保持西方学术思维和理论范式的框架,但他们能够有意识地挖掘中国电影的特性,并提亮其影像文本的独特之处。四位学者的研究有的关注当下中国的影像文化,有的回溯中国电影理论史,有的关注整体的电影形态,有的着重特定地域的电影发展,涉猎的议题可谓古典与现代并行、整体与局部并行。虽然身为西方学者,却能够对东方乃至中国电影保持热忱的关注与研究的兴趣,实属难能可贵,又颇为令人钦佩。

 

东西交融:重构中国电影理论

    本次研讨会得以成功举办,其推动力之一来自英国Intellect出版社的陈晓雯女士,她是在英国卡迪夫大学(CardiffUniversity)攻读博士学位的华人学生,兼职于Intellect出版社数年之久。笔者于一年前澳门ICAS(亚洲学者大会)与Intellect、出版社总监MarkLewis和陈晓雯结缘,她谈起举办这次会议的目的时表示,这算是她的一个“实验”:究竟这种关于电影的跨国学术交流能否产生实际的学术成果?而这种交流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提出新的问题、衍生更深入的对话”?西方的学术体系怎样和中国的影像文本融合?带着这些问题,陈晓雯回到了北京,在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的协助下,成功地开办了这次跨文化学术交流会议。

    在7月10日的师生讨论会上,北京师范大学的孙红云副教授和陈晓雯组织与会上的学生和中英学者进行讨论。讨论形式自由,以漫谈的方式展开。中国学生主要关注的兴趣点在于:“当下的西方观众怎样辨识影片中的中国元素?”、“中国影片的海外推广是否需要重新剪辑以适应西方观众的审美需求?”、“怎样看待当下日益兴起的‘合拍片’现象?”等等。而中英学者也在与学生们的讨论中,衍生探讨了“怎样在西方国家教授一门民族电影课程?”、“为什么西方对中国形象幻想会分裂为‘未来主义’和‘落后第三世界国家’两个极端?”、“怎样在西方理论中突围,从而回归中国的电影影像?”等等问题。讨论的内容丰富而卓有成效。

    英国电影是欧洲电影中很独特的一部分,英国的电影研究视野也有别于美国学者对好莱坞的强势关注或者法国学者对本土电影艺术性的推崇,英国电影学者对民族电影有特殊的偏好,这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对非西方国家(如亚洲)的电影兴趣浓厚,从这一点上讲,中国的电影研究者和英国的电影研究者在心理上是十分亲近的。回到陈晓雯最初的思考,这样的研讨会诚然是很有意义且十分必要的。在这样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任何的学术研究必须要有国际化的格局与考量。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平台促进学术上的沟通交流,哪管最初可能因为语言、思维等多方面的差异而举步维艰,但无疑,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能带来更多的思想碰撞,学者之间的互通有无与误解澄清都是对下一步的学术发展至关重要的过程,通过比较,方有重构中国电影理论、建立东方学术话语体系的可能。我很荣幸得到晓雯的邀请,亲眼见证这样一场思想交流的盛会,并且衷心希望,明年此时,能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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